
王恒强,中共党员,山西应县人,西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中国史硕士在读,先后参与《吐谷浑与吐蕃及唐的文化比较研究》、《永登长城调查与研究》、《甘肃省出土简牍遗址调查》、《“跟着总书记足迹 学思践悟新思想》等多项社会实践、“挑战杯”科研课题并获奖。在《云亭报》发表多篇文章。
学思古凉州,践悟新思想
武威,古称“凉州”,是今天河西走廊最大的城市,也是“一带一路”倡议中的重要节点城市。武威在历史时期是陇右河西的一大都会,也是中原王朝经略西域的重镇。古凉州曾经的历史故事、边塞情怀、民族统治、昌盛的文化,又往往使这个曾经胡汉交融的都市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我们的考察,与千年古文明交汇,与历史典籍相结合,对于了解武威悠久历史、丝绸之路河西走廊段的丰富遗存具有重要价值。
一、从“姑臧合市”看背后的深刻文化内涵
漫步在姑臧合市的石板路上,观古色古香的街景,仿佛容身在西夏文化中。入夜的老街别有一番韵味,灯光下,琳琅满目的各色店铺显得更有活力。而“姑臧合市”这一古名今用,彰显出武威两千多年来的深厚文化底蕴。
丝绸之路开通后,随着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加强,在丝路沿线兴起了一批商业都会和国际性贸易市场。两汉时期武威郡的治所姑臧县城就是其中之一。在秦汉时期,各郡县治所都有大小不等的官设市。每个市是一个方形的封闭式建筑。市的四面有围墙、每面各开一个门,围墙内周建有肆(即店铺),即所谓“方市门,周环列肆,商贾居之”。在市内适中地点,还建有市楼(俗称旗亭),是市政官吏的治所。市楼一般两层以上,登楼远眺,可以概览全市,楼上立旗为标志。市的管理系统一般是由政府派遣的市令长及其属官组成,边远偏僻或较小的市则由县官兼领。市内交易方式,仍然保持着“日中为市”的古老传统,即交易有一定的时间,时间一到,由市吏打开市门,放买卖人入市交易。罢市之后,又须按时退出,关闭市门,不许再有交易行为。然而,这一古老的传统,在东汉建武八年,被处于丝路要冲的姑臧县城打破了。
《后汉书˙孔奋传》记载:孔奋任姑臧长时,“姑臧称为富邑,通货羌胡,市日四合。每居县者,不盈数月,辄致丰积”。古时集市交易,通例为1日3合。即便是两京洛阳和长安 ,每日都是3市 (即大市、早市和晚市 )。而地处西北的姑臧却1日4合 ,而且从商者数月即可致富 ,可见姑臧“合市”规模之大,获利之易,也说明贸易经济在当时武威社会经济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也称:“自汉开河西,姑臧尝为都会”。以至于到东汉元和元年(84),武威太守孟云上书称北匈奴请求“复愿于吏人合市”,得到诏许后,北匈奴单于即“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驱牛、马万余头来与汉贾客交易”;更出现了当姑臧长孔奋离任时,姑臧吏民及羌胡因“孔君清廉仁贤,举县蒙恩,如何今去,不共报德! 遂相赋敛牛马器物千万以上,追送数百里”的情形,应该说“羌胡”应均受益于他所施行“通货羌胡,市日四合”这一政策的。
二、武威文庙楹联文化遗存是一部翻不完的大书
武威文庙是目前西北地区建筑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孔庙,建于明朝正统四年,号称“陇右学宫之冠”。武威文庙由三组建筑构成,东面是以桂籍殿为中心的文昌宫,中间是以大成殿为中心的孔庙,西面是凉州府儒学院。文庙内松柏参天,古朴静雅,古建筑布局严谨,庄严雄伟。在文庙古建筑前的廊柱上,悬挂着诸多楹联,楹联内涵深刻,书法精美,成为文庙的独特文化风景。
文庙东院,是以桂籍殿为主体的文昌宫建筑群。殿前依次为山门、过殿和天衢、云路二门,戏楼和文昌宫遥相呼应。桂籍殿左右设东西二庑和牛公、刘公二祠;殿后为崇圣祠。文昌宫山门面南而开,悬挂两副楹联,其一为:鳌背腾辉万丈文光连九曲;梯山毓秀一枝彩笔映三台。其二为:文明气运参天地;翰墨荣华贯古今。
进入文昌宫山门,有一座高大的过殿,其门侧楹联为:文壁突成天作柱;灵光摇耸笔为椽。
图为团队成员参观武威文庙
文昌宫主要是读书人祭祀文昌帝君的地方,有文昌帝君塑像一尊。因为文人榜上题名亦称“月中析桂”,因此文昌殿也称“桂籍殿”。文昌宫桂籍殿有两副楹联,一是:扬纪聚精戴匡翰斗;籙检金函衡平玉枢。二是:辉腾杏坛桃李满天下;籙传桂籍贤才遍走廊。
文昌宫东西两廊各有一副楹联,东廊楹联为:汉简夏碑人文荟萃;唐铭魏窟天马腾飞。西廊楹联为:东壁图书西园翰墨;南华秋水北苑春山。
戏楼和文昌宫遥相呼应,其上也有一副楹联,其联曰:戏乃戏乎戏推物理;曲其曲也曲尽人情。
孔庙是文庙的中心建筑,是供奉孔子及其弟子牌位的地方。孔庙建筑以大成殿为中心,南面依次有影壁、泮池、棂星门、戟门。大成殿左右置东西二庑及乡贤、名宦等祠。北面是尊经阁。
戟门,是大成殿近前的一道门,充当圣殿的守护之用。戟门悬挂三副楹联,其一为:读书乐为善最乐他乐非乐;创业难守成更难知难不难。其二为:师道垂范功业千秋盖河岳;圣教无疆文章万世炳斗牛。其三为:觉世牖民诗书易象春秋永垂道法;出类拔萃河海泰山鳞凤莫喻圣人。
大成殿是文庙的主体建筑,是供奉孔子画像牌位和每年例行祭孔的地方。大成殿也有楹联三副,一是:德冠生民朔地辟天开咸尊首出;道隆群圣统金声玉振共仰大成;二是:仰之弥高瞻之弥远身越千秋百代;施也则兴用也则达道播五洲四海。三是:量合乾坤明参日月;学兼中外道贯古今。
大成殿东西两廊各有一副楹联,东廊楹联为:春发其华秋结其实;业精于勤行成于思。西廊楹联为:龙腾翰海凤翔玉宇;春满梯山华漫凉州。
尊经阁是武威文庙现存建筑中最高大的一处,是文庙中藏书的地方,也是武威古代的图书馆。尊经阁有三副楹联,一曰: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教垂万世统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二曰:鸿运启中华五千年古国文明唯斯是赖;锦程开新纪亿万世精神化育由此发端。三曰:读五车书博古通经真学问;行万里路经天纬地大文章。
武威文庙丰富的楹联文化积淀深厚,流光溢彩,锦上添花,是武威文化内涵的高度概括与美学表现。一副副楹联,既能突出武威文庙人文景观的环境特色和历史文化背景,又能使人感到“言有尽而意无穷”,把人们引入历史与文化交融、人文与建筑辉映的更高的艺术境界。
三、从白塔寺看民族“三交”的生动典范
凉州,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也是河西走廊上多民族、多元文化汇集的历史文化名城。700多年前,即公元1247年,在这块土地上,蒙古皇子阔端同西藏宗教界领袖萨迦班智达·贡嘎坚赞进行了一场具有深远历史影响的会谈,后世称这一历史会谈为“凉州会盟”。
“凉州会盟”以和谈方式实现了将西藏地方纳入元朝中央政府直接行政管辖的大业,推进了国家团结统一和西藏地方稳定安宁,成为中央政府与西藏地方关系发展上的一个重大转折,对于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以及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巩固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成为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生动见证和光辉典范。
我们参观的凉州会盟纪念馆位于武威城区东南约20公里的凉州区武南镇百塔村,依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白塔寺遗址修建,是一座具有汉、藏、蒙民族特色的纪念馆。该馆集中展示了770多年前,西藏萨迦派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简称萨班)与蒙古汗国皇子阔端为和平解决西藏归顺问题举行“凉州会盟”的过程及影响。如今,座座白塔静谧耸立,“凉州会盟”的历史故事依然被后人广为传唱,促进民族团结、维护国家统一的优良传统在赓续发扬,通过考察,我们看到了武威市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促进各民族广泛交往交流交融,不断引导各族群众牢固树立正确的国家观、历史观、民族观、文化观、宗教观,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努力,为建设中华民族共同体作出了新的更大贡献。
图为团队成员参观凉州会盟纪念馆
四、“困难面前不低头,敢把沙漠变绿洲”的八步沙精神
八步沙林场地处河西走廊东端、腾格里沙漠南缘的甘肃省武威市古浪县。上世纪80年代初,郭朝明、贺发林、石满、罗元奎、程海、张润元6位村民,义无反顾地挺进八步沙,以联产承包形式组建集体林场,承包治理7.5万亩流沙。
40多年来,“六老汉”三代人不惧恶劣环境和防沙治沙的艰难困苦,与干旱和风沙顽强抗争。先后在八步沙、黑岗沙以及北部沙区完成治沙造林28.7万亩,管护封沙育林草面积43万亩,完成通道绿化近200公里,农田林网5000多亩,栽植各类沙生苗木4000多万株以及花卉、观赏苗木1000多万株。在不毛之地的腾格里沙漠建起了绿色防沙带和绿色产业带,实现了沙漠变绿洲、绿洲变金山的转变,为构筑西部生态安全屏障作出了重要贡献。
图为跟随田澍教授一起体验治沙过程
治沙,是迎难而上的无畏坚守。要赢得这场斗争,不但要有迎难而上的决心和勇气,还必须吃得下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当黄沙肆虐的时候,八步沙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保住耕地和家园,不能让风沙蔓延过来。“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啊,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家和土地,自己不去管谁管?”抱着护庄稼、保饭碗的质朴愿望,不畏恶劣环境,无惧艰苦劳作,默默地用生命和汗水抵抗风沙的侵蚀,浇灌出了葱葱绿荫。八步沙“六老汉”三代人40多年的坚守,使7.5万亩荒漠得到治理,近12万亩农田得到保护。“六老汉”守住的不仅是一座座村庄、一片片耕地,更是守住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望。
治沙,是矢志不渝的赓续传承。“只要我们一年接着一年干,一代接着一代治,像愚公移山一样干下去,总会有风沙变风景、黄沙变黄金的那一天!”40多年来,八步沙“六老汉”及其后人始终坚守让沙漠变绿洲的庄严承诺,接力传承治沙理念和精神,父死子继、子承父志、代代坚守,彰显了“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坚定信念。八步沙“六老汉”没有高学历,没有高深的家教理论,但六老汉凭借一个诺言,一份嘱托,干好一场场接力。八步沙人坚信,“今天种活一棵树,明天就会种活千万棵树”。从根本上形成了为子孙后代留下绿色财富的共识,激励着一代代的绿色传承者为抒写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壮丽篇章接续奋斗。
治沙,是坚韧不拔的使命担当。总有人问:“治沙很苦,他们图的啥?”他们的答案是:让老百姓少受点沙害。沙进人危,肆虐的老毛黄风不仅让乡亲们的饭碗里常常拌入沙土,牙碜难咽,口鼻中有沙土更是家常便饭。大自然对人类的考验达到了极致。是沙进人亡,还是与大自然作殊死较量,“六老汉”挺身而出,誓与八步沙的风沙扛到底。六枚鲜红的指印摁在一纸治沙合同上,不由让人想起安徽小岗村农民摁下中国首张承包土地指印的历史瞬间。小岗村人冲破的是束缚农业生产力的桎梏,“六老汉”迎接的是生态文明建设的考验。他们充分发挥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在重要关头勇挑重任,以舍我其谁的责任担当,书写了“小人物”的家国“大情怀”。
“六老汉”三代人与沙漠同行近半个世纪,与风沙抗争,久久为功,从“沙逼人退”到“绿进沙退”再到“人沙和谐”,取得了巨大的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八步沙林场“六老汉”三代人一代接着一代干,战风沙,缚黄龙,在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实践中,用汗水和心血谱写了一曲让沙漠披绿生金的时代壮歌。
一部凉州史,半部在武威。以武威作为研究河西走廊史、丝绸之路史的切入点,需要我们历史专业者在河西地区乃至西北更高视野下,从全新视角深入挖掘武威历史文化内涵,将凉州文化在中华文化传承发展中的重要性、凉州文化与中华文明五大突出特性关系研究等作为重要的研究方向,立足于凉州文化更好传承创新,发挥凉州文化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中的积极作用。
